发布日期:2025-05-23 12:46 点击次数:197
二十岁那年我得了风寒,竟一朝病危。弟弟妹妹归来探望,却拍手称快。我才知,妹妹恨我拆散她和小侯爷,逼她做了公主琴师。弟弟则怨我不让他考状元,反让他进了锦衣卫,在刀尖上舔血。末了,他们欢天喜地迎了太子妃进来。原来,这才是真千金。他们早已相认,只等着除掉我,收回林氏所有铺子。再睁眼,我回到了养父病危之前。他刚要托孤,我就把真千金推了出来。「爹,我帮您把亲女儿找回来了。」
01
第一场冬雪飘落时,养父在病榻上已缠绵三月之久,此刻他咳出了血。
他的脸色显得比外面的白雪还要苍白三分。
大夫无奈地摇了摇头,收起药箱后便离开了房间。
满屋子弥漫着苦涩的药香,养父紧紧握住了我的手,费力地说:「禾苑,有件事爹得告诉你。
「你并非爹的亲生女儿,而是乳娘错抱来的……」
他的眼中含满了泪水,嘴角还残留着血迹,低垂的眼皮瞥向在一旁哭泣的弟弟妹妹。
「爹虽然没有亲生养育你,却始终视你为己出,如今爹不行了,看在多年的情分上,希望你能守护林氏商行,照顾好弟……」
没等他说完这番托付的话,我反手从身后拉出一个人来。
「爹,我把您的亲生女儿找回来了。」
他瞪大了眼睛,脸上的悲伤尚未褪去。
我将那女子推上前,说道:「爹,您是有福之人。」
「老天爷怜悯您,让您还能见到自己的女儿。」
真正的千金林茹安表现得很是动人,她扑到床榻上,泪如泉涌。
「恩人,原来您就是我的父亲,难怪我第一次见您就感到无比亲切。」
养父的手颤抖着想要摸我,却被林茹安紧紧握住。
「父亲,我终于找到您了!」
我低下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说道:「爹,请放心,我会把我所学的一切都教给姐姐,不辜负您的教导。」
「等到姐姐学会了一切,我就把林氏商行交给她。」
养父急忙摆手,目光紧紧盯着我,急促地呼吸似乎还想说些什么。
这是因为他知道亲生女儿未必能胜任,还想让我接管已经形同虚设的林氏商行吧。
我没有开口,林茹安抢先一步说:「父亲,请您放心,我会承担起林氏商行的责任,也会好好照顾弟弟妹妹们。」
养父的眼睛一翻,彻底说不出话来,那只颤抖的手最终无力地垂下。
弟弟妹妹们挤了过来,和林茹安一起哭作一团。
而我只是往后退了一步,看着他们三人围在养父身边,心中竟无一丝悲痛之情。
02
上一世,我在养父临终之际得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份,并含泪承诺会照顾弟弟妹妹。
我没有踏上寻亲之路,
而是咬牙独自奋斗了五年,硬是将摇摇欲坠的林氏商行经营得有声有色。
我对弟弟妹妹真心相待,一心一意为他们打算。
妹妹林浅月总是想着爱情,一心要做一个小侯爷的情人。
我制止了她的这个念头,让她学习琴艺,最终成为了公主身边的琴师。
弟弟林千泽觉得经商地位低下,一心只想考取功名。
但他并不擅长读书,学了三年,竟然气走了三十位老师,都说他是“朽木不可雕”。
经过深思熟虑,我为他找了武术师傅。
之后又通过各种关系,让他加入了锦衣卫。
从此他也有了自己的官职,再也不用担心商人身份的问题。
二十岁那年生日,我在京城已是一个有名的老姑娘。
但我自认为没有辜负养父的期望。
林氏商行在我的努力下日益壮大,从一个空壳子变成了真正的商业领袖。
妹妹凭借才华出众,吸引了无数权贵前来求婚。
弟弟也实现了他的愿望,摆脱了商人的标签。
然而,在生辰那天晚上,喝了妹妹送来的酒后,我便昏睡过去,次日便染上了风寒。
这场病来势汹汹,不到三天,我就已经奄奄一息。
弟弟妹妹回家来看我,脸上看不到一丝担忧,反而带着冷笑望着我。
林浅月说:“你让我这辈子失去了心爱之人,现在终于报了我的仇。”
“那酒里是我亲手下的毒,剂量足够。”
林千泽也附和道:“我也受够了你,冒牌货还摆出一副长姐如母的样子,逼我过苦日子。”
“不让我追求科举,却要我在刀尖上行走,真恶毒!”
我感到体内仿佛被撕裂般疼痛,冷汗直冒。
他们却放声大笑,随后带进另一个人。
“这才是我们的亲姐姐,未来的太子妃。”
那个穿着华丽的真千金看着我说:“虽然这些年我在外吃了很多苦,但还是要感谢这位假千金,把生意做得如此成功。”
“如果不是你赚的钱,当初我也无法帮助太子赈灾,成为他的未婚妻。”
在他们的嘲笑中,我了解到了真相。
原来,养父发现抱错孩子后,本想直接抛弃我。
但有一位大师算命说我财运亨通,能挽救林氏商行。
因此,养父才决定抚养我,教我经商,仅是为了借助我的运气拯救濒临破产的商行。
在他知道自己时日不多时,先找到了亲生女儿并安置在外。
然后向弟弟妹妹说明情况,等到商行有所起色后再认回亲生女儿,把我赶走。
但他们因不满我对他们人生的安排,只盼着我早点死去。
这一家人早就计划好利用我到极致,甚至在我完成使命后都不愿留我一条生路。
他们在得意的笑声中,我满怀着怨恨离开了人世。
幸运的是,命运给了我重新来过的机会。
这一次,我抢先一步行动,把尚未知情的真千金带回了家。
03
我重生回到了一个月前,那会儿养父刚从岭南回来。
以往他去店铺或外出谈生意都会带着我,但从岭南回来后,他就开始找各种理由把我支开,自己单独行动。
有几次我悄悄跟着他。
才发现原来他在岭南还有一个亲生女儿林茹安,被他接回来后安置在外边的一个别院里。
他还请了许多老师,提前支付了五年的学费,专门教授她琴棋书画,想要把她培养成一个才艺出众的千金小姐。
也许是为了防止真千金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吵着要回家,他没有立即认下这个女儿。
只是以恩人的身份要求真千金好好学习才艺,将来帮衬他的事业。
这给我提供了一个机会。
在我揭示了林茹安的真实身份之后,她因为无法抵挡继承林家财富的诱惑,主动提出了认祖归宗的要求。
我带她参观了几处林氏家族的店铺和府邸,这让她的愿望更加迫切,在养父面前痛哭流涕地请求归来,让养父原先的计划落空。
这一次,我为养父操办的丧礼十分简单,与上一世大相径庭。
林千泽对此表示不满,“我们林家不缺钱,为何不用金丝楠木为父亲打造棺椁?”
我擦掉了为了表现悲痛而挤出的眼泪,悲伤地说:“现在父亲不在了,我觉得应该把家里的情况告诉你们,让大家心里有个数。”
然后我拿出了账本。
“目前林氏拥有37间店铺,表面看来风光无限,但实际上有25间每个月都在亏损,剩下的有一半只能勉强维持收支平衡,只有6间是盈利的。”
“整个林氏商行日常运营需要大量的流动资金,虽然林家看起来财大气粗,实际上可以调动的资金并不多。”
林千泽皱着眉头接过账本,眼眶有些泛红。
“父亲确实说过现在生意难做,但我没想到情况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。”
我应道:“我也希望能给父亲举办最隆重的葬礼,但如果那样的话,接下来两个月你们的生活费就没办法保障了。”
林千泽翻看账本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他一直过着挥霍无度的生活,每天都要带着一群朋友吃喝玩乐。
而林浅月则热衷于打扮,总是购买京城最流行的化妆品。
至于新近回归的林茹安,则急切地期待着作为长女应有的那份生活补贴。
三个人都不再说话。
04
我在心里冷笑一声,脸上却不显露出来。
接着说道:「现在姐姐回来了,我也不好继续占着这个位置,家里的事务以及商行的管理之位,从今天起就交给姐姐了。」
林茹安舔了舔嘴唇,眼中满是渴望。
口中却道:「这……这样不太合适吧,我还什么都不懂……」
我笑着握住她的手,温和地说:「我会在旁边协助你,再说父亲教我的一切关于人情世故和经商的知识,本来就是准备传授给你的。」
林千泽与林浅月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他们俩早就清楚养父的想法,现在自然要帮自己的亲姐姐一把。
林浅月开口安慰道:「大姐别担心,我们都会帮你。」
林千泽抬头看了我一眼,说:「这是我们林家的产业,不应该由外人来掌控,大姐不用谦虚。」
林茹安这才接过账本,重重地点头:「那我一定会好好学习,不辜负父亲的一片苦心。」
确实,绝不能辜负他的苦心。
让他在天上看着他的亲生子女是如何让林氏商行走向覆灭的。
林茹安表面上谦逊有加。
但在接手后,她以新话事人的身份到各个店铺巡视了一圈。
掌柜们一开始习惯向我汇报,林茹安便翻了个白眼,显得颇为不满。
我让她坐在上位,并强调:「大家也都知道,我是父亲收养的。」
「现在茹安姐姐回来,她是林家的新主人,也是我们商行的话事人。」
一番恭维之后,她才露出了笑容。
巡视结束后,她搓着手,自信满满地说:「禾苑妹妹,原本我以为掌管林氏商行很难,但今天一看,那些掌柜都已经把账目做好了,只需要检查一下就行。」
「我觉得似乎也没那么难,如果我自己来操作,应该很快就能完全掌握。」
那些掌柜都是之前我和父亲亲自挑选并考核过的,规矩定得很严格,账目清晰有序,看起来确实容易。
然而,作为商行的话事人,工作远不止查看账本这么简单。
但我还是微笑着回应:「那我把库房的钥匙都交给姐姐,正式交接给你。」
林茹安露出得意的表情:「禾苑妹妹你放心,我一定将林氏商行发扬光大。」
我点头表示:「姐姐聪慧过人,定能做到。」
05
林茹安因此变得更加自信。
她读了几本关于经商的书籍之后,便制定了一系列新规则,并大力推行改革。
有些掌柜一眼就看出这些新规存在不少问题,于是来到我面前寻求帮助。
「禾苑小姐,按照林大小姐的新规执行,短期内影响不大,但从长远来看,我们林氏商行恐怕会遭受亏损,甚至可能……面临倒闭的风险!」
我摇了摇头,回答道:「你们先按照林大小姐的指示去做,后果自然由她来承担。」
林茹安对此毫不知情,依旧沉浸在成为话事人的喜悦之中,还向林千泽和林浅月炫耀了一番,得到了他们的赞赏。这三姐弟的关系因此迅速升温。
林茹安很懂得如何讨好弟弟妹妹。
既然林千泽喜爱读书,她便重金聘请名师教导他。
即便弟弟写的诗词水平连五岁孩童都不如,她也能闭着眼睛夸奖道:「世间才学总共十斗,千泽一人就占了九斗,真是才华横溢。」
对于喜爱打扮的林浅月,她买来了最流行的衣物和首饰送给她。
得知林浅月心仪谢小侯爷后,她每日派人打听谢小侯爷的消息,并转告给林浅月。
还鼓励林浅月多与谢小侯爷接触:「小侯爷至今未婚,显然对梁小姐并不满意,只要努力,一切皆有可能。」就这样,她成功地赢得了这对姐弟的好感。
有一天,林茹安打听到谢小侯爷将参加一场游船宴,便劝说弟妹一同前往。
宴会当天,姐弟三人盛装出席。
临行前,林茹安似乎想到了我,问道:「禾苑妹妹,要不要换身衣服跟我们一起去船上玩?」
我指着自己身上的围裙说道:「今天的宴会是由林氏赞助酒饮和食物,我需要跟着师傅们一起,以防出现差错。」
她瞥了一眼我的衣着,嘴角不经意地微微下撇,显露出一丝轻蔑,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表情,「那就辛苦妹妹了,不过这些事务我还不是很熟悉,不然这些原本应该是我的职责。」
林浅月掀开马车帘子催促道:「反正她已经习惯了,大姐姐不必操心。」
她心中急切想要见到谢小侯爷,一刻也不想耽搁。
06
画舫之上,林浅月绕着谢小侯爷转来转去,仿佛一只追逐花朵的蝴蝶,心中的想法一目了然。
但她并不知道,这次游船聚会的主题是展示才艺。
到了展现才艺的时候,毫无准备的林浅月傻了眼。
她的舞姿笨拙,歌声跑调,写的字更是如同蚯蚓在爬行。
正因为如此,在上一世我逼迫她学习古琴,最终成为了公主的琴师。
重生之后,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取消了给她定制的古琴订单。
学与不学,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?
林茹安回来后,只知买些小物件哄她开心,并未曾真心为她规划未来。
在众人的注视下,被催促得紧了,林浅月只能硬着头皮上台跳了一支舞。
她手脚僵硬,舞步杂乱无章,完全跟不上音乐的节奏。
不出所料,引来了一阵嘲笑。
谢小侯爷用扇子遮住了自己的脸,但那颤抖的肩膀却出卖了他。
林浅月匆匆离开舞台,捂住脸哭了起来。
等到林浅月丢尽了颜面,林茹安这才缓缓上前致歉:“让大家见笑了,都是我这个姐姐的责任,平时只顾处理家中的生意,忽略了妹妹才艺的学习。”
她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,露出白皙的脸庞,谦逊地说:“请允许我代替妹妹跳一支舞以表歉意。”
说完,她在中央翩翩起舞,身姿婀娜,如垂柳般柔美,秀发似墨流淌,姿态动人。
一曲惊鸿舞,轻盈而优雅。
迟来的太子正好目睹了这一幕,热烈鼓掌:“宛如翠兰之飘逸,婉若游龙之灵动。”
“好舞!真是好舞!”
林茹安舞毕,在太子面前站定,双颊泛红,缓缓躬身行礼,再次赢得了太子的赞美:“世间绝色,悦目佳人。”
林浅月并非愚钝,此刻也明白了自己不过是姐姐的一块垫脚石,气得咬紧了嘴唇。
她不擅长舞蹈,在林家并不是秘密。
即便是打扫庭院的老妇人都清楚,三小姐徒有其表,没有半点才华。
消息灵通的林茹安自然知晓今日要展示才艺,恐怕早有预谋,打算借踩低妹妹来抬高自己。林浅月想明白后也无可奈何,林茹安正受到太子的青睐和赞赏。她只能狠狠地瞪了林茹安一眼,然后提前离开了宴会。
07
这边厢林浅月遭遇冷遇,那边林千泽同样境况不佳。
文人们饮酒赋诗,兴致勃勃地玩起了以动物为主题的飞花令。
有人歌颂龙凤,有人赞美虎熊。
唯独林千泽满怀信心地吟道:
「鸡,鸡,鸡,尖喙向天啼。
「三更唤明月,五鼓呼晨曦。」
回应他的并非如林茹安平时所受的赞赏,而是满堂哄笑。
林千泽显得有些慌张。
接下来的对诗环节中,他更是闹出了不少笑话。
别人出:“垂死病中惊坐起。”
他对:“笑问君从何处来。”
又出:“春风得意马蹄疾。”
他答:“不信人间有别离。”
再出:“天生我材必有用。”
他思索后说:“从此君王不早朝。”
……
每回答一句,身后达官贵人们便爆发出一阵笑声。
被笑得多了,他也失去了自信,脸色变得如同白纸一般。
前世,我发现他实在没有读书的天赋,反而身材魁梧体质出众。
于是找了武术师父,逼着他学武艺。
没想到,他对我恨之入骨。
如今看到他如此尴尬,我在远处看着,心中不禁感到畅快。
林茹安及时出现,作诗一首替弟弟解了围。
「水乡芦苇夜生霜,月照寒山共苍茫。
「谁言千里自此别,离梦遥如边塞长。」
太子很是赏识,率先叫好,引得一片掌声。
太子仔细打量林茹安,含笑问道:“刚才林小姐说自己是商贾之女,但我却觉得不像,林小姐气质超群,更像是名门闺秀。”
林茹安跪下叩首:“太子英明,小女子最近才找到亲人,但过去是由养父前岭南太守抚养长大。”
“只可惜养父母已逝,小女子唯有缅怀,无法报答。”
太子深深看了她一眼,怜惜地说:“林大小姐命运多舛,但你言语豁达,才貌兼备,将来定会有所成就。”
08
宴会结束,林茹安由太子的人护送归来。
林浅月在家中久候,终于忍不住上前质问林茹安。
「大姐,为何你要让我在宴会上出丑?」
林茹安抚了抚头上的金簪,温和地说:「妹妹这是何意?我是在帮你解围啊,你怎能这样误会我?」
「你是我的亲妹妹,我害你出丑对我有什么好处?」
林千泽感到困惑,试图劝解道:「浅月,你忘了吗?父亲说过,我们三姐弟应该互相扶持……」
林浅月怒不可遏,将桌上的果盘扫落在地,「她今天让我在小侯爷面前颜面尽失,这能叫帮忙吗?」
林茹安轻声说道:「妹妹自己未能把握住机会,却只懂得责怪他人。」
「好了,别闹脾气了,姐姐会帮你重新赢得小侯爷的好感的。」林浅月更加愤怒:「我才不需要你的帮助。」
林茹安自信满满地说:「妹妹不信也无妨,时间会证明一切!」
次日,京城中谣言四起。
「听说林家大小姐获得了太子的赏识,日后定会荣华富贵。」
「太守养大的孩子与商人养大的确实不同,大小姐和弟弟妹妹们简直天差地别。」
「据说那位假千金把林氏商行弄得亏损连连,而大小姐一回来就扭亏为盈。」
就连那些表演才艺的也被她比了下去,更不用说我这种一直待在厨房里的人了。
一场宴会,让她名震京城。
这些话传到了林浅月耳中。
她生平第一次主动找到了我。
「二姐,那些传言纯属无稽之谈,说到做生意,你比大姐强多了。」
「林氏的店铺都是你亲手经营起来的,就这样拱手让人,你不觉得惋惜吗?」
她似乎有了一些心机。
但并不太多。
09
想挑拨我和林茹安的关系,但这企图太过明显。
我选择不理会,只是微笑着安慰道:「我不是亲生的,父亲能将我抚养成人已是恩德,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我怎会去奢望?」
「倒是你,不要与大姐生气,她是你的亲姐姐,肯定对你一片真心。」
「她刚回来想要有所表现,这也很正常。」
林浅月气愤地说:「你不明白,她是故意让我在小侯爷面前出丑。」
稍作思考后,她的语气缓和下来,柔声说:「二姐,我现在才意识到,你以前让我学琴是为我好。」
我轻轻摇头,说道:「那时父亲见你的手指纤长,认为弹琴一定好看,我就想着让你学习,却没考虑到学琴如此艰辛,以至于你的手指都受伤了。」
「现在大姐回来了,这些事情还是听从她的安排吧。」
林浅月脸色一沉,「你怎么事事都以林茹安马首是瞻?她回来才多久?」
我恭敬地回答,「但她毕竟是父亲的亲生女儿,也是你的亲姐姐,而我只是暂居此处的客人。」
林浅月带着失望的眼神瞪了我一眼,跺脚离开了。
未能成功拉拢我之后,林浅月转向林千泽寻求支持。
「哥哥,你应该尽快开始经商,林家的事业交到你手里才是正理。」
然而林千泽并不认同:「你知道什么?」
「商人的地位低下,我要通过科举步入仕途。」
他对林茹安很是信任。
「大姐说过,这种低下的事务由她处理,我不必为此烦恼。」
「她已经为我请来了太傅的弟子做老师,假以时日,我定能金榜题名。」
林浅月愤怒不已,「你这个不开窍的木头,四书念了好几年连话都说不利索,父亲也说过你不是读书的料。」
「林茹安用心险恶,分明是在借机打压我们,你还信她的胡言乱语。」
但林千泽不容许任何人质疑他的能力。
「别胡说八道,大姐说了,我是才华出众,之前写诗不佳是因为不够努力。」
「今后我不会再和那些少爷斗鸡玩耍,我会专心致志于学业。」
「而且大姐在太子面前受到赏识,对我们林家而言也是好事,说不定还能成为皇商呢!」
林浅月见哥哥与自己意见不合,哭泣着说:
「你这么快就被大姐收买了,她显然是有意为之。」
林千泽同样感到不满:「你也太小心眼了!」
「明明是你自己的舞技不够精湛,这才丢了脸面。」
这段日子,兄妹俩因此产生了隔阂,争吵了好几天。
10
林茹安性情温和,屡次轻声细语地安抚林浅月。
即便屡遭冷遇,她也未曾动怒。
不过,她的手腕确实了得,竟成功获得了太子的邀请,邀她一同前往京城附近的千仞山狩猎。
随行者还包括谢小侯爷。
为此,林茹安特意赠予林浅月一套胡服。
「下月便是皇后寿辰,太子欲献上一件狐裘大氅,故而筹备此次围猎。」
「谢小侯爷骑射技艺精湛,妹妹穿上此胡服策马相伴,定会引来众人羡慕的目光。」
林浅月一听提及谢小侯爷便心动不已。
只是心中仍有气,瞥了一眼林茹安手中那件红色胡服。
「你竟如此好心?」
林茹安笑道:「我与妹妹乃亲姐妹,自然希望你幸福,上次确是我疏忽,未提醒妹妹准备才艺展示。」
「若妹妹有意嫁入侯府,我必定全力相助,这不也是我们林家的荣耀吗?」
林浅月稍作犹豫,接过了胡服。
围猎前夜,林浅月找到了我。
她的眼神中带着疑惑,专注地看着我,问:「禾苑姐姐,你觉得大姐是真的为我着想吗?」
小时候养母去世时,她也曾用同样的眼神望着我,稚嫩的声音询问母亲去了哪里。
那时我回答说:「母亲去了天上,但我会像母亲一样照顾你。」
后来我遵守诺言,如长姐般处处关心她。
然而,她却亲手递给我一杯毒酒,并在我临终前得意地炫耀所下的毒剂量充足。
当痛苦几乎撕裂我的内脏时,她放肆地笑着。
我闭上了眼睛,内心一片冰冷坚硬。
林浅月继续说道:「我总觉得大姐似乎被一层迷雾笼罩,让人捉摸不透。」
我低下头,让身影融入夜色中,「她是你的亲姐姐,当然会为你考虑。」
「况且能有机会随太子一同狩猎,这可不是普通商家的女儿能够得到的机会。」
林浅月沉默不语。
翌日,三姐弟启程出发。
林浅月穿着红色胡服显得格外动人,眼中充满了期待。
11
我也没闲着,把所有积蓄都取了出来。
在集市上走了一圈,一口气购置了五间店面。
自从林茹安接管林氏商行后,她就有意把我排挤出去。
我装作毫不知情,安心在家赋闲。
暗中将多年积攒的首饰摆件等物品全部变卖,换成了银票。
加上每月的月例以及每年从商行得到的分红,我的存款相当可观。
两年后,京城将会流行一种源自南方的食物,叫做螺蛳粉。
当时我就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,立刻让酒楼学习制作,并推出多种口味,赚了不少钱。
我决定利用这个机会赚取我的第一桶金。
买下店铺之后,我又找到了几位熟悉的掌柜。
他们都是最近被林茹安解雇的。
林茹安自认为聪明过人,读了几本书就觉得自己懂得做生意,急于推翻我之前的规则,以证明自己的能力,但结果适得其反。
她将原材料换成廉价替代品,成品价格上调两成。
初期确实得到了一些小利,看似赚了些钱。
但很快问题就出现了,顾客大量流失,收益大幅下降,许多店铺眼看就要倒闭。
此外,林茹安为了讨好太子,展示林家的财力,频繁从账面上抽钱购买奇珍异宝献给太子。
几次拆东墙补西墙后,账面缺口越来越大。
最后她干脆偷偷卖掉了8间店铺,对此事保密。
但我很快就得知了这一消息。
被迫失业的掌柜们找到我诉苦:“禾苑小姐,这样下去,林氏商行就真的完了。”
“是啊,林大小姐简直乱来,不出一年,就能把林氏败光。”
“说卖铺子就卖,直接把我们赶出来,不给我们补偿也就算了,连工钱都要找借口克扣。”
我轻声说道:“诸位也知道,我只是个被错认的假千金罢了。”
“父亲不在了,他的亲生女儿怎样,我哪有发言权?”
掌柜们纷纷为我打抱不平:“可我们这些年一直都是跟着您做事的,您办事稳妥,我们心服口服,现在这种情况,真是让人看不过去。”
我拍了拍裙角上的灰尘,平静地说:“实不相瞒,我也在考虑未来的出路,如果……”
没等我说完,他们便齐声回应:“禾苑小姐去哪里,我们就跟到哪里。”
12
如今我新购置的这些铺面,正好可以交给他们管理。
当我说明自己打算经营的生意后,各位掌柜啧啧称奇。
「我的夫人是南方人,她曾提到过这螺蛳粉,闻起来臭吃起来香,我认为值得一试。」
「禾苑小姐既然也说螺蛳粉别具风味,那我便在临街的店铺开一家香膏店……」
几人你一句我一句,讨论得十分热烈。
我轻咳一声,打断了他们的对话:「诸位掌柜,叫你们来还有另一件要事。」
「我得到了一位高人的指点,得知今年夏天中原地区会发生水灾,粮食产量恐怕只有往年的十分之一二,到时候粮价必然暴涨。」说着,我将一叠银票放在桌上。
「因此,除了新开店铺的事情外,还请各位跑一趟邻近的州县,尽可能多地采购一些粮食回来,我们好在价格合适时卖出。」听到这里,掌柜们先是一愣。
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问道:「禾苑小姐所言属实?」
我微笑回应:「八九不离十。」
目前太子的母亲早逝,他是在皇后的抚养下长大的,虽然接近储君之位,但并非稳操胜券。
贵妃的儿子霁王同样是储君之位的竞争者。
然而,在接下来的一年秋天,中原地区的百姓遭受了灾害,太子迅速组织筹集粮食进行赈灾,因此赢得了民心,立下了大功,更加靠近储君之位。
在我去世前,林茹安曾讽刺地说,感谢我挣的钱帮助她稳固了太子妃的地位。后来想起那时对铺子生意从不过问的林千泽私自挪用了大量资金,我才意识到那是用在这里了。
上一世,他们踩着我往上爬。
这一次,我要把他们拉下来,让他们认清自己的位置。
与各位掌柜商量妥当后,天色渐晚,我回到了林府。
没想到家里已经乱成了一团糟。刚到大门口就听到了林浅月的哭诉:「就是你故意害我,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!」
13
我步入院中,只见小厮和婆子们围聚一处,伸长脖子朝大厅内张望。
林浅月伫立在厅堂中央,双手捂面,鲜血自指缝间渗出。
地上散落着破碎的杯盏与花瓶,一片混乱。
她瞥了我一眼,随后紧咬嘴唇转向林茹安,尖锐地指责道:“你分明是有意为之,将我推向那剑锋之下,害我容颜尽毁!”
林千泽目光闪烁,声音微颤:“大姐,你真的……”
林茹安挥挥手,语气中透着不耐烦:“我能如何是好?她无能至极,刺客逼近小侯爷与太子时,她竟不知护驾!”
“今日我将她推上前去为太子和小侯爷挡剑,她的脸上虽留下伤疤,但一生荣华却得以保障。”
林千泽向来觉得这位归来的姐姐温柔可亲,此刻却显得如此决绝。
他稍作停顿,问道:“然而浅月因此毁容,她素日里最珍视自己的容貌,今后又该如何自处?”
林茹安理直气壮地说:“我已经请求太子让妹妹嫁入侯府。”
她凝视着林浅月:“嫁给小侯爷,这难道不是你所期望的吗?”
林浅月紧闭双唇,眼神冰冷如霜。
林千泽闻言心中一阵欢喜:“真的?”
“小侯爷要迎娶浅月为妻?”
林茹安冷笑一声:“娶她为妻?你在想什么呢?”
“林浅月既无才也无德,且出身商贾,怎敢妄图成为小侯爷的正室夫人?”
她注视着面前的兄妹二人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小侯爷会纳她为妾。”
“不过鉴于你挡剑有功,太子和小侯爷都会记住这份功劳,并不会亏待你。”
林千泽反驳说:“但是浅月面容已毁,短期内尚可维持,长远来看,小侯爷怎可能对她恩宠有加?”
毕竟他自己也是个男人。
即便头脑再简单,他也明白小侯爷之前对林浅月的好感,不过是看上了她的美貌罢了。
现在林浅月容貌受损,即使进入侯府为妾,也算不上什么福分。
林浅月突然笑起来:“原来这就是你所说的祝我心愿达成。”
她放下手,展示出血肉模糊的脸庞,愤怒地说道:“太子感激的,究竟是我还是你?”
“若你真心善良,何不自己上前挡剑,何必推我?”
林茹安望着她脸上的伤痕,低声说道:“你倒是说说,这是否如你所愿?”
“至于我,我要嫁入东宫,我的脸当然不能受到任何伤害。”
14
林千泽退后一步,跌坐到椅子上。
「大姐姐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」
「浅月是咱们的妹妹,你怎么能如此对她,这会毁了她以后的人生。」
林茹安不再掩饰:「事情来得突然,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。」
「你替人挡剑损了容貌,太子和小侯爷都会因此感激我们姐妹俩。」
「将来我进入东宫,凭我的才智征服太子,只要我在一天,小侯爷就不敢对你无礼。」
林千泽疑惑地说:「大姐姐,父亲曾教导我们要互相扶持……」
林茹安打断他的话:「是互相扶持,还是需要我来保护你们?」
她转而看向林浅月,冷嘲热讽道:「你可以选择不去做小侯爷的妾,但是以你这张被毁的脸,还能有别的出路吗?」
林浅月呆立当场,泪水夹杂着脸上的血迹滚落,显得格外凄惨。
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失去灵魂的玩偶,毫无生气。
我心里没有丝毫同情,反而感到一丝快意。
这仅仅是个开始。
既然你们亲手终结了那个一心为你们着想的我,那就好好体会一下亲姐姐给予的“爱”吧,这些都是你们应得的结果。
林茹安得意洋洋,但仍不满足。
她随即拿出一本册子,宣布道:「刚好今天家里人都在,有件事情我要一并通知大家。」
「现在生意难做,商行那边资金紧张,我认为应该削减家中的开销。」
15
每人的月例都被削减了一半,每月购置衣物和添置物品的预算也相应减少。
浅月的金丝燕窝停供了,毕竟那东西太过昂贵,多吃些银耳羹效果也是相近的。
千泽聘请的三位老师确实有些奢侈,一个就足够了。
林千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。
“大姐姐,你不是说要为我请太傅的弟子做老师吗?”
“人家还没到,你就先减少人数了。”林茹安冷冽地说道,“太子说你是朽木不可雕,这样的花费实在是浪费。”“以你的学习速度,一位老师绰绰有余。”
林千泽感到十分不满:“我们林家在京城里也算得上是知名的商行,怎么才由你接手不久,就变得如此艰难?”
林茹安回应道:“你既不愿学经商,只想舒舒服服当个大少爷,又怎会明白赚钱不易的道理?”
一直沉默的林浅月突然插话:“是因为世道艰难,还是因为你不懂经商?”
“以前禾苑姐管理商行的时候,并没有这么困难,我们也不需要削减开支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。
林茹安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,抢先开口:“说到禾苑妹,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。”
“父亲临终之际,禾苑妹曾说过等我接手后她便离开,现在我已经开始处理家中和商行的所有事务。”
“禾苑妹,是不是你也该离开了?”
林浅月本想推我出来与林茹安对抗,没想到林茹安直接下了逐客令。她显得比我还急切:“林茹安,你不要太过分!”
林茹安的目光如刀般锐利:“禾苑妹不至于脸皮厚到这种程度吧,林家好心将你抚养成人,你还想着林家的财产?”
我微微一笑,回答道:“姐姐误会了,我早就想找机会告辞。”
“既然现在林家资金紧张,我就此离开,也能为姐姐节省一些开销。”说完,我不顾身后三姐弟的争吵声,径直回到房间收拾行李离开了。
16
两天后,我在靠近林府的一个巷子口摆了个馄饨摊。
林茹安经过时,放下二两银子,说道:「禾苑妹妹在离家这么近的地方开摊位,倒显得我有些无情了。」
「这点银子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吧,从今往后你得靠自己了。」
我对她微笑表示感谢。
看着那小块银子,心里觉得颇为滑稽。
看来林茹安管理的商行确实陷入了困境,这二两银子,与其说是在羞辱我,不如说是在嘲笑她自己罢了。
直到太阳高挂,我终于等到了想见的人。
一对衣着华丽的夫妇路过,那位夫人用帕子擦汗时,突然注意到旁边的我。
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急忙上前抓住我的袖子。
「禾苑,你怎么在这里卖馄饨?」
不待我回答,她又急切地说:「你怎么没给舅妈送钱啊?」
「这都过了大半个月了,舅妈实在急需用钱,只能来找你了。」
这对夫妻正是林茹安的舅舅和舅妈,是一对好吃懒做的无赖。
自从我的养母去世后,他们便频繁地来林家要钱。
养父懒得搭理他们,都是由我去处理。
几年前我们达成协议,每半年我会给他们送去二百两银子,按时送到他们家中。
林家财大气粗,几百两银子根本不算什么。
他们也知趣,拿到足够的银子后就不会再来闹事。
我拿起抹布擦了擦手,轻声说道:「舅妈,您可能还不知道,我是被错抱的孩子,前不久您的亲生外甥女回来了,现在林家的事都由她负责。」
「不过您放心,我已经安排好了给您送银子的事情,也许是姐姐太忙了,还没顾得上。」
舅妈许氏多年来接受我的银子,对我还是有几分感情的。
她低头看了看我的馄饨摊,眼中流露出同情。
「但毕竟你是林家抚养长大的,林家那么富有,多养活一个人不成问题,你跟我一起去,我帮你去跟他们理论。」
我微笑着回应:「舅妈,我没有理由继续留在林家,再说我也能自食其力。」
「不过您还没有见过姐姐,我可以陪您走一趟。」
她连声答应:「好好好,辛苦你了,禾苑。」
17
我随他二人踏入林府。
林茹安听清来意后,双眉紧锁。
「林禾苑,这不会是你特意请来的戏子,意图骗财吧?」
她的话语中满是轻蔑,显然她低估了许氏的反应。
许氏一听此言立即怒不可遏,几步上前,抓住林茹安的头发,质问:「你说谁是戏子?」
「我看你才是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假小姐,妄图欺骗林家的钱财!」
林茹安被扯住头发,痛苦地挣扎着,面容因痛楚而扭曲。
她大声斥责:「哪里来的野蛮人,快些,有人吗,将他们拿下送官!」
许氏闻言更加愤怒,双手迅速挥动,连续给了林茹安数个耳光。
「就你也想把我送官?你也不打听打听,真当我许文琴好欺负不成!」
林千泽恰好赶到现场。
急忙上前将两人分开。
「舅妈,这是新回家的大姐,请您别再打了。」
当林茹安被救出时,她的秀发散乱不堪,脸上的掌印十分显眼。
口鼻处有血迹渗出,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。
但她仍坚持着捂脸喊道:「凭什么林家要养你们,说没有钱就是没有。」
林千泽深知其舅父舅母的为人。
于是轻声劝解:「大姐,你就给点吧,舅妈手上有父亲早先签署的承诺书。」
得知此事后,林茹安咬着嘴唇站在原地。
许氏双手叉腰,啐了一口:「你是不愿意给,还是根本拿不出?」
林千泽试图调解,笑着说:「舅妈,我们林家怎会缺这点钱,大姐只是回来时间短,并不了解情况。」
他瞥向我说:「林禾苑,这样的事你竟没告诉大姐?」
我清晰地回答:「早已告知,只是姐姐不愿给罢了。」
林茹安最终无奈点头:「银子我可以给出,但仅限一百两。」
「之后每年也只有一百两。」
许氏冷哼一声,绕着林茹安走了一圈,嘲讽道:「既然你不擅经商,就把林氏商行还给禾苑,别把父亲留下的这份产业败在你手里,让全家跟着你受苦。」
林千泽极为惊讶:「舅妈,您这话什么意思,我们林家哪可能轻易衰落?」
胡禄舅舅冷冷地说:「林家不少店铺都在转卖之中。
这不是衰败又是什么?」
许氏看着林茹安,眼神如同毒蛇般阴冷,声音略带沙哑:「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了攀附太子,将林家的钱都用来为他办事。」
我心里几乎想为许氏鼓掌。
真是没有辜负我特意向她透露的消息,她确实沉得住气,甚至查清了这件事才来。
许氏再次上前拽住林茹安的衣袖,说道:「姐夫不在了,我就替他教训你这个不孝女,以免林家毁于你手。」
刚被打过的林茹安被这样一拉,惊恐地挣脱开来,远远跑开。
恶人自有恶人磨。
林千泽僵硬地站着,脸上表情难以捉摸。
但我了解他,知道他已经非常生气。
经过这场闹剧,许氏如愿以偿得到了钱财。
对我表达了诸多感谢后,匆匆离去。
18
不知这三姐弟是如何商量的。
几天后,一顶小轿从林家出发,悄悄进入了侯府的后门。
林浅月终于实现了愿望,成为了小侯爷的妾室。
然而,她的待遇与之前的憧憬相差甚远。
由于面容受损,小侯爷新婚之夜都没留下来,只坐了一会儿便找借口离开了。
这位小侯爷风流倜傥,在家中已有十几位妾室和通房丫头,身边从来不缺美女相伴。
这些情况都是林浅月身边的丫鬟花染告诉我的。
花染原本是个聪明漂亮的姑娘。
几年前,因为在林浅月伺候小侯爷时递茶,被小侯爷正眼瞧了一眼。
结果被林浅月用簪子划伤了脸,留下了一道疤痕。
重生后的我几句话就打动了她,她主动向我透露了林浅月的所有动向。
林浅月在侯府中备受冷落,但小侯爷还是给了相当丰厚的聘礼。
这笔钱全被林茹安扣下。
依靠这笔银子,林氏商行勉强维持了一段时间。
不过,现存的店铺虽外表风光,实则内部问题重重,已经处于衰败之中。
而我的几家店却日益兴隆。
特别是我店里卖的螺蛳粉,起初人们并不感兴趣,但一旦有人尝试后,很快就在京城流行开来。
我因此赚了不少钱。
许多店铺纷纷效仿,却无法复制我们的口味。
毕竟这些配方是我前世销量最高的。
掌柜们迎来了事业的新高峰,个个跃跃欲试,准备为我打造“禾记商行”。
这段时间里,林千泽等待着他的又一次科举考试。
他年纪不小了,连童生都未考上。
上一世,他没有参加这次考试,而是按照我的建议选择了另一条路。
对他而言,习武虽然不易,但比读书更有成效。
果然,即便这次他用心学习,依然未能通过考试。
再次失利归来。
对于这个结果,林茹安并不意外,她早已为林千泽规划好了未来。
为了成为太子妃,林茹安不仅在太子面前展示自己的才学和财富。
对太子身边的人,也尽力讨好。
这其中就包括了三公主。
自从三公主前夫去世后,她性情大变,开始大量蓄养男宠,行为放荡不羁。
但由于其母是极受宠的桃贵妃,皇上对她格外宽容。
京城中流传着关于她的种种传闻,却无人敢多言。
林千泽随林茹安参加了几次宴会之后,引起了三公主的注意。
林茹安对此心知肚明,于是找个机会让林千泽喝得酩酊大醉,并留在了公主府。
一向嫌弃商人身份低下的林千泽,最终沦为了更低贱的面首。
19
四月间,海事总督的女儿梁小姐北上京城。
她此行目的是为了完成与谢小侯爷的婚约。
岂料,梁家刚将嫁妆送入侯府不久,侯府内便爆发了丑闻。
谢小侯爷的一名妾室竟然怀有身孕。
在这样的显赫家族中,正妻未过门之前绝不能出现子嗣的问题。
梁家立刻变脸,并向负责指婚的皇后面前申诉。
那怀有身孕的妾室正是林浅月。
她在侯府由于不受宠幸,居住于最破旧的院落,饮食条件极差,几乎与下等仆役无异。
寒冬时节甚至连取暖的炭火都得不到,冷得直打哆嗦。
遭受奴婢们的种种刁难之后,在花染的刺激下,她心生一计。
她托兄长林千泽找到了一种秘药,伺机行事,设局让小侯爷落入圈套。
好不容易才得逞,但小侯爷醒来见到她的面容后大发雷霆,毫无怜悯之意。
林浅月给小侯爷下药只为获得一丝同情,改善自己的处境,却因小侯爷的愤怒而受到更大的侮辱。
直到意外发现自己怀孕,情况才有所转变。
现在她刚刚搬到较好的院子里养胎,侯府企图秘密隐瞒此事,待梁小姐正式进门后再作打算。
然而林浅月在梁家人送嫁妆那天大闹一场,引起了梁家人的注意。
鉴于南方边境局势紧张,海事总督的地位此刻不容忽视。
皇后思虑再三,宣布了皇帝的旨意,同意梁小姐解除婚约。
侯府受到了严厉惩罚,小侯爷三年内不得踏入朝堂。
这件事传到了侯府老夫人的耳中。
于是,林浅月被喂服了堕胎药并送往庄子,对外宣称是为了让她在庄子里安心养胎。
当我赶到时,只见她下半身沾满了血迹,汗水浸湿了脖子,气息微弱。
林浅月费力地睁开眼睛,模糊地说:「禾苑姐姐,我错了……我不该不相信你……」
「原来,只有你才是真心对我好……」
话尚未说完,她的生命已消逝,两条生命就此终结。
她前世在我临终之际的得意神情历历在目,如今看到她如此下场,心中虽感快意,但也有些感慨。
我给了花染一些银两,帮助她离开京城。
同时通知了林千泽前来为林浅月料理后事。
20
暑季到来,雨水泛滥成灾。
西南多个城市很快面临粮食短缺的问题,情况日益严峻,甚至有人因饥饿而亡。
消息传至京城,林茹安立刻意识到这是为太子立功的绝佳机会。
她迫不及待地将林家摇摇欲坠的多家店铺出售,筹集资金帮助太子购买粮食救灾。
我派遣了两位掌柜负责此事。
一位以市价三成的价格接手了林氏的店铺。
另一位则用高于市价三倍的价格,将一半的粮食卖给了林茹安。
林茹安倾尽林家全部财产,终于打通了通往东宫的道路。
太子承诺,在赈灾结束后会向皇上请旨,请求迎娶她为太子妃。
获得粮草后的次日,太子满怀信心地前往圣上面前邀功。
然而他未曾料到,霁王动作更快,在半个月前便已安排好粮食送往灾区。
太子不仅未得到赏赐,反而失去了皇上的信任,受到了斥责。
耗尽家财的林茹安,并没有等到成为太子妃的消息,反而迎来了太子的一记耳光和无法迎娶她的宣告。
「你不过是个衰败的商户之女,也想嫁给我做太子妃!」
「况且现在你们林家连店铺都没有了,一贫如洗,我为何要娶你?」
积压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,林茹安从袖中抽出短刀,刺入了太子的胸膛。
太子死后,她口中不断重复:「我是太子妃,我必定是太子妃!」
随后被太子的卫士发现,押入天牢。
皇帝大怒,立即下令将其处决。
而林千泽刚刚接受了妹妹去世的消息,现在又得知姐姐被处死,面对家破人亡的现实,再也无法承受自己作为面首的身份,在公主府邸自缢身亡。
前世那些对我造成巨大伤害的人,最终自食其果。
而我,终于报了深仇。
21
三日后,成功解除婚约的梁小姐邀请我品茶。
「多谢禾苑小姐帮我解除了这门亲事。」
她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动杯盖,杯中的茶叶随之上下浮动。
她的声音轻柔婉转:「我们女子就像这水中的茶叶,总是身不由己,连自己的婚姻都无法自主。」
我把杯中的茶一饮而尽:「所以我们女子更应相互扶持,何谈感谢?」
「若要说感谢,其实是我该感谢梁小姐的帮助更多。」
她不再言语,啜了一口茶,与我对视一笑。
那天皇后被太子巧言说服,将小侯爷与梁小姐赐婚。
实际上,这只是太子用来迫使海事总督向他效忠的一个策略。
梁小姐勇敢坚定,智慧出众。
她本是自由翱翔的雄鹰,却差点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,被困于深院,怎能甘心?
上一世,梁小姐费尽周折才得以退婚,使得总督府几乎遭受小侯爷和太子的重创。
这一次,我主动找到了她。
我分给她一半的粮食,让她献给霁王,以求得他的庇护。
接着,我又推动林浅月怀孕的事情曝光,为她提供了退婚的理由。
而我则不动声色地设计,使林茹安与太子产生矛盾。
梁小姐喝完茶后说道:「我即将离开京城,再送你一份厚礼吧。」
她轻快地敲了敲桌子:「前些日子我的任务完成后,出去走了走,没想到有了意外发现。」
说完,一名男子走上前来。
22
他身材颀长,面容俊朗温润。
见他的第一眼, 我就觉得有些亲切。
那男子展开手中画像,画上妇人笑意和煦,与我长相有七分像。
他噙着泪,道:「这是我们娘亲。」
「我是你哥哥谢襄。」
我眼中泪珠滚落, 砸在桌角。
谢襄轻声诉说, 讲谢家发现抱错了女儿之后, 往北面找了多次无果。
后来养女长大,却惹了祸事, 害得全家落难。
又在此时偷了家中银钱, 偷偷跑掉。
末了,他说:「我传了信笺,娘亲与爹爹已在来的路上,我们一家终于可以团圆。」
我泪盈于睫, 拼命点头。
梁小姐上前握住我的手,「恭喜你,家人团圆。」
「今后你还有何打算?」
我声音坚定:「我的愿望从未改变, 将我的禾记商行做大做强。」
她笑意盈盈:「那我便回去,等你的铺子开到跟前。」
屋外暴雨初歇,又见天光。
(完)